“……一开始我以为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但其实是女孩子们在跳舞。我以为天将开始放晴,雨水又啪啪嗒嗒打在我的窗上。”——新人生,帕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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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1, 2007

电影即人生:我的暴力电影恐惧症与狭隘情怀


我还是无法接受那些带有暴力因素的电影。在碟店淘盘时,不停出现的病态或暴力的电影内容介绍让我厌倦,似乎现代人的感官没有这些因素的刺激就无法兴奋起来。而且老实说,我也不喜欢影视剧构造了实验室环境来讨论人性的肮脏,这总是让我十分难过,后来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一种真空的假设。然而《低俗小说》里那一点点硕果仅存的暴力都能让我不舒服这件事就比较让我郁闷了,我有点担心自己慢慢会变成十九世纪满头银色小卷发、喜欢大惊小怪的老处女,动不动就让别人拿鼻烟壶、打扇子,嚷嚷着:“哦,上帝,我要窒息了!”
不过同学在我旁边的桌子看《越狱》时,我还是选择对着小津安二郎的《浮草》泪光盈盈。总之我就是觉得这样的电影比那样的电影更脚踏实地的真实严肃。因为它更贴近生活本身的样子。今天和热爱电影的Cheese谈,才发现我的狭隘情怀居然那么严重了。那些我不甚了解的东西我总是觉得远在天边、飘忽无常、无聊透顶。相比而言,Cheese的胸怀比我放的开的多,那些动人的善也好变态的恶也好,她都相信它们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存在着。她说,“所以我才喜欢电影,它给了我一个世界。”这样多好,这样才是“电影即人生”的真正体验。只可惜我的思维方式从来不是这样的,所以还是坚持我原来的选择更舒服一些,哪怕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到“电影即人生”的意思。也许我应该学会坦然面对电影中的种种,但我更应该首先学会直面真正的自己。
还记得那个刚看完《广岛之恋》的晚上,纳闷得不行。“这个破玩艺有什么好?” 全剧看下来一直很别扭,很牵强,配乐听起来更是滑稽,男女主角则像两个不会变化表情的木头。于是到处找评论试图说服自己,可是就是无法释怀。今天一个豆友回邮件告诉我,看自己想看的,不必强求去寻访经典。哦,这话真是点醒梦中人。电影初体验的我正处在没头没脑到处乱看的时候,直到听了这句话,我的头脑才降了温。从此决定如果不能接受就不看,再也不去琢磨为什么自己不能接受了。

电影即人生:关于作为电影的《情人》

《情人》算是好电影吗?时至今日我有点犹豫。觉得它不好,是因为从改编角度来讲它不如《布拉格之恋》,后者用完全不同的艺术表现手法还原了原著的很多细节,并且达到了相同的艺术效果。在这点上,《情人》做得不大好。原著太美了,短短的篇幅却能达到如此厚重的效果,电影却只是一条单薄的直线。但是我又爱上了男人和女孩做爱的那间蓝房子的光与影,嘈杂的人声作为背景音乐,忧伤的黄昏时的光线从百叶窗中投进来,洒在同样忧伤的蓝色和人体上。是电影帮我再度理解了小说。这是一个弱者和弱者的爱情,一个双方皆处弱势的性关系,而悲剧就在弱者把自己当成强者的那一瞬间产生了。影片的最后,依照原著,女孩站在被土黄色的烟卷着的渡轮上。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后来她再也看不见他了。杜拉斯写的有多美。可我总觉得简•玛琪把脚搭在渡轮的栏杆上的样子是做作的。“电影即人生”,我的理解方式却是把人生融入了电影(反过来说亦可)。人生成为了对电影的一场致敬(同样反过来说也行)。所以后来我和简•玛琪和解了,在电影偷偷融进了我的生活的那一瞬——就像是《戏梦巴黎》伊莎贝拉那一句“我出生时说的第一句话是:‘芝加哥论坛报’” 的幽灵附身,我在和同学说话的时候,学着简•玛琪终于也把脚做作的搭在了栏杆上。

电影即人生:电影即人生


很久以前,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就是几个月以前,刚上完德国电影欣赏课颇有所得的0065告诉我她的孙善春老师教给她的一句话:“电影即人生。”大学上了快一半了,才终于辗转从外校老师的嘴里听到了这么一句值得用相当长一段大学时光来体会的话,也算是一种讽刺。然而当时我不知怎么理解这句话,0065花费了半天的口舌来给我解释,无奈我还是不懂。不懂也罢,生活不是教科书,预习加听课就可以搞懂。惟有细心的慢慢体味,运气好才能略微透彻一二。
三毛初二退学之后,用了七年时间在家里专门写作、画画、阅读。比起她来讲,我的道行不知浅了多少。后来她的书也不过只是摆在畅销书架上,形形色色的人都去读她,都说喜欢,都相信自己理解了,即使人死了十六年依旧长盛不衰。其实细想也是十分的悲凉(被大众广泛阅读的畅销书作家永远被排斥在小说的历史之外)。而我呢,无非是一个下了半天狠心且带着无尽的愧疚感才躲进阴冷的宿舍里用一个月时间专心读小说看电影的半通不通的家伙罢了,并且已经订好下个月就会忙不迭的向着社会秩序点头哈腰,熬不下去的念起学校的功课来。真不知这样下去我会长成怎样的一个废人。
好吧,就像我平时自我安慰的那样,反应慢总比没反应强,有过潜心文艺的时光,即使短暂也总比没有强。我会永远感怀蜷在宿舍里看电影的四月份。我迷恋《蓝丝绒》里舞台上红、蓝、黑的色调搭配,却又被自己的一个比喻吓到——我用它向同学形容这个电影:开始万物笼罩在不真实的羽毛般的明亮光线里,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橘子有着雷诺阿画作般的温情果皮;后来橘子的外皮被多事的男主角剥开了一个小口,黑色的虫子和腐烂的蛆从那里爬了出来……我总是能被电影里哪怕极少量的暴力因素吓着,这在外人看来有多可笑,可我却不能抑制,也不知缘由,那些暴力因素就像是深深的梦魇,看过电影越久却越难逃脱。所以当看到《柏林苍穹下》这样的片子时我是高兴的,Als des Knid Knid Wor,当孩子还是孩子的时候,文德斯念着这句诗,念着念着就唱起来。Als des Knid Knid Wor,他们高兴的看见天使忧伤的站在高高的钟楼上。但是有些天使却宁愿付出翅膀的代价,换取站在真实的大地上的权力。变成凡人的天使站在天寒地冻的柏林,美滋滋的在小吃摊前品尝了生平第一杯热乎乎的咖啡的味道,他搓搓手,冰冷的手就变暖了,他说你看这感觉有多美妙。屏幕前的我喜悦的都落泪了,冲了一大杯咖啡以全新的态度慢慢喝下去,甜蜜又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