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以为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但其实是女孩子们在跳舞。我以为天将开始放晴,雨水又啪啪嗒嗒打在我的窗上。”——新人生,帕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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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6, 2007

"The next station,Yau Ma Tei."


旅程大多会从这里开始,或者在这里结束。
"The next station,Yau Ma Tei."
如果这里成为终点,有点疲乏的我会精神很好汇入平民气质很浓的油麻地的夜色里:在水果摊前花五港币买一个个子不大不小的芒果,鼻子里嗅着水果摊供应的鲜榨水果汁的甜香,晃来晃去在 7-11里看杂志。街角那里,每天晚上都会有大叔拿锋利的菜刀削甘蔗皮——"唰唰唰""哗哗哗"——削好的甘蔗被推进榨汁机里变成有些甜得发腻的鲜榨甘蔗汁。对这种饮料我总是敬谢不敏,我还是喜欢味道清新的西瓜汁多些,也是五港币,满满一大杯,让我可以带回住处慢慢喝。我住的红茶馆酒店里,守夜的服务员总是面容安详。我同样安详的睡在油麻地 16层高度的夜色里。
可如果这里只是起点,事情就会变得有些难以预料。我没办法拍胸脯跟你保证我去到的地方就一定是我计划去的地方,也没办法肯定我看见的就一定是我真的看见了的——我甚至没办法确定我真的去过了那里,因为有些时候,去过和没去过之间的分别是那么的小,得到和失去之间的也是。
我真的不是有心要玩文字游戏。
最质朴可爱的书店藏身于最浮华的购物中心。最华丽的灯光夜景在被注视之前就已经让人心生厌倦。来到洁白的圣约翰教堂的门口我看见的总是尘世最真诚的欢乐。站在太平山顶俯瞰美丽的夜色却还比不上趴在背对夜色的那一面栏杆上,凝望昏黄的路灯下树木的掩映中,七扭八拐的盘山车道。

Feb 26, 2007

"What does A.M.H.H. mean?"

这次想说说这顶白色的童子军帽,它也是我在香港买回的为数不多的服装类纪念品之一。
当时在圣约翰教堂的慈善义卖商店里看到这顶帽子时我就想:“嗳,这不就是加菲猫总吓唬的卖饼干的小女孩戴的那种帽子吗。”与此同时,我怀里正抱着一卷长长的、由很多颜色拼接成的披肩舍不得放下,我总想象自己能像萨比娜(《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里一个我很喜欢的女艺术家)或是三毛一样围着花花绿绿的长披肩招摇过市。可惜我的口袋只里剩下几个硬币,满足不了我把自己打扮成女艺术家/老妖婆的愿望,只好拿了这顶论个色不输给那条围巾的帽子回家。回办公室的路上阳光灿烂,亚热带植物茂盛翠绿得让你愿意永远留在它们之间。我一路的好心情,蹦蹦跳跳,觉得自己是刚从地球村小屋出来的月岛雯(剧情见宫崎骏《侧耳倾听》)。到了办公室跟所有能显佩的人显佩我淘到的古怪东西。
不过时间长点以后事情就变得有些尴尬。我以为我敢带着这顶帽子上街。可是即使在怪人成堆的香港我依旧不敢。原因是那帽子上还绣着字呢!“A.M.H.H”。在我买帽子之前我就过问店主,两个白人老太太,这个缩写是什么意思。她们想了半天有点为难。那个个子高一些剪着童花头的好可爱,她拉着我郑重其事的想了一堆解释,都是古怪又有趣的解释,我英语听力太差也记不下许多。可能是看我笑得挺不以为然的,她说让她再想想,之后走到商店后面拿东西,回来见到我还站在那里拿着帽子,就一边敲着太阳穴一边说:"I'm still thinking,still thinking..." 我想,要是这么容易就能编出一大堆解释来,以后被人从这个缩写里想出比较恶心的意思倒也好回嘴。于是:"Never mind,I'll take this one."
只可惜当时一时的爽快并不能成为我带着这顶帽子上街的动力。(看来我还是缺乏成为一个行为艺术家的勇气,或者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艺术家的勇气)我想也许我可以像萨比娜带着自己祖父的乡绅帽到处走一样带着这顶帽子四处搬迁,就像萨比娜并不会带着乡绅帽上街,我可以把它摆在一个假人头上当装饰品,并且像昆德拉为那顶乡绅帽设定隐喻一样,给这顶"probably for promotion"的帽子一个绝好的隐喻解释!这样,我倒可以经由另一个方式成为萨比娜式的女艺术家了。

ps,刚才网上倒是查到了A.M.H.H的网站,不过那上面显然不是英文。我看到那上面像是医疗设备的奇形怪状的图片,不禁更担心了……

Feb 24, 2007

阿甘正传三件套

整理香港的照片,更新网络相册。这一整理可不要紧,无论是picasa还是flickr的空间全部都被我用光光,两个网络相册追着我要钱,否则就不给显示以前的照片。
可是我没时间想这些呢,我沉醉在香港的那些被我固定了的光与影中不能自拔。
想起2月16号那天坐在离开香港的国航班机上。当夜幕垂下来,香港的灯火像点点繁星,离我越来越远时,我有些矫情的滴下了几颗难过的眼泪。
有些城市就是有本事能让你真诚的说出“爱”来,即使也许它有着一堆让人讨厌的毛病和缺点。和我一起实习的同学在周末时和她的朋友们去香港的黄金海岸玩,她告诉我他们在沙滩上写大大的“I HK”。——其实我们都想把这句话印在自己的T恤衫上。
不过这张照片倒和穿“I HK”的T-shirt来回走没什么关系。
“Run,Forrest,run!”是《阿甘正传》里,我最喜欢的珍妮最著名的台词。在依太平山而建的一座百货公司里(啊,让我等会儿再来批判这种令人无可奈何的商业无孔不入的侵蚀行为吧),竟让我看见了《阿甘正传》的主题专卖店!立刻跳进去捉住那个身材娇小的店员问那个“Run,Forrest,run!”的T-shirt还有没有的卖。很快和这个祖籍广州的女孩子熟络起来,她顽皮的和我一起伸长下嘴唇学Bubba的样子,猜我会买哪种颜色的Bubba Gump Shrimp Co.的杯子。在香港,这么愉快的购物经历让我碰上很多次。我是说,我当然不会指望能正巧碰上一位《阿甘正传》主题专卖店的店员和我心有灵犀的同样喜欢里面游走四方的左派青年的调调,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孩子认真的回应我的神态。她大声地说她也好喜欢两个人在湖中心拥抱。这对我说真是已经足够好了。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穿着这件衣服带着这顶帽子出门去!可惜在香港我每天都必须穿能压抑死人的正装,还可惜天津依旧寒风刺骨。所以,没办法,我和我的衣服只好一起耐心的等待春暖花开啦。

Feb 14, 2007

流動的聖節

農曆新年臨近,身処亞熱帶的香港以她的方式在19攝氏度中迎接春節。蔥綠的樹木上挂著銀色的彩球,到處佈滿了形態各異的卡通豬,不時會下起一陣綿綿小雨來。
今天我又來到了能喝咖啡能無綫上網能看地下書籍的人民公社書店。本來是打算去香港文藝青年的聚集地阿麥書房的。可儅我站在地鐵站的出口,不期的望見人民公社那巨大的玻璃窗上映出小灰貓玩弄窗臺上盆景的影子時,就忍不住的微笑起來了。在這之前,我剛剛被實習項目的小組leader從辦公室裏趕出來,因爲穿了牛仔褲而不是西服裙。求了又求(“回去一趟車費好貴啊,明天一定穿正裝可不可以?”“今天是情人節呢,寬容一下吧……”),還是被當衆罵著讓回去換了衣服再來,只好背上包走了。既然走了乾脆今天就不回去了。
桌子上放著已經冷了的咖啡,電腦旁是一本叫做《再窮也要去旅行》的書。小灰貓躥來躥去。巨大的玻璃窗外時代廣場車水馬龍。香港于我來説遠遠不是一場聖節,但我卻像海明威留戀于丁香園咖啡館一樣留戀這家書店的一切。坐在這臨窗的大白沙發裏,從前小説散文中看來的場景似乎都在慢慢復活。我想起博爾赫斯在一家咖啡店的靠窗位置撫摸一只如同神道的大黑貓,我想起海明威喝著一杯冷了的咖啡再寫出下一個句子。我想在這一刻我終于都理解了他們。

Feb 10, 2007

來自香港文化飛地的報告

時代廣場對面的二樓書店。他的名字叫“人民公社”。毛主席的臉在對我微笑,單向街文化圈的招牌雜誌《生活》《東方企業界》就在身邊。灰色的小花貓嗲嗲的叫著路過你。鄭鈞唱著自己又回到了拉薩。在這裡開始“業餘愛好者”的第一篇文章,一切都很好。
今天2ya才算真正開始了她的愛麗絲夢游香港的故事。把自己流放在人山人海之中,從一個書店漂向另一個書店,就像一個遭遇海難的水手,從一塊浮木漂向另一塊浮木,但是心中懷著陽光一樣燦爛的幸福。
不想多說什麽了,此次只算作一次急匆匆的記錄。更多的話我在剛才都已經記錄在了有蒙克的呐喊封面的小本本裏,那裏面潦草的字體是我在香港買到的最划算的免稅品。我想象自己像捧寶貝一樣的把它們帶囘我的家鄉裏——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把它們想象成一片小小的濃稠的灰色——讓它們住在光鮮的盒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