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以为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但其实是女孩子们在跳舞。我以为天将开始放晴,雨水又啪啪嗒嗒打在我的窗上。”——新人生,帕慕克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闺怨诗.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闺怨诗. Show all posts

Aug 14, 2007

残夏

小时候哪里懂得什么农历节气,那些我不甚了了的名字背后都像是有着一个意义悠远的故事,我从不把它们和在我身畔缓缓流过的时间联系起来。长久以来我的第一反应都是把暑假等同于夏天,寒假等同于冬天。暑假过完了,这个夏天也就悄然落幕了。或者等到工作之后才能改正这个观点。
*
暑假还没有过完,我的夏天却已经在慢慢的阖上眼睛。
今天遛狗的时候,被丹丹牵进了一片破旧的居民区,它在杂乱的草丛中东翻西翻,远处的墙壁上,写着“拆迁办公室”的黄色纸片被雨水打得褪了色。每一户门洞前面都有残破的“喜”字,光亮的大红色早已消逝了,徒然留下一个淡淡的印子。不知那些嫁过去的女儿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也许是卷发、细细的腰儿和鞋跟、盛装的嘴唇呼唤着从汽车里跑出的稚儿;也许是一片暗淡的颜色,满面油光、头发纠结了起来,手臂开始变粗,能很利落的盛起炒锅里的菜肴;也许是和丈夫吵了架跑出来、拉着小女儿在路边的烤羊腿摊子前面忍不住哀哀的哭。那座少女时代攀扶过的花架就在我面前,倾颓了,她也忘记了它。

[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May 28, 2007

最近的一些散漫想法

谈点我一直忽略的话题吧。

  1. 最近读了射雕和神雕——金庸的书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两本——遇到唠叨的武打场面和聒噪个没完的无聊配角的段落都熟练的略去不读,心里对古典诗词的热爱就又复苏了。多奇怪,偏偏是最通俗的武侠小说有本事能把我从陷得极深的西方文学里拉出来,失魂落魄的折服于这个看起来比欧洲还要遥远的古老中国。
  2. 忽然想起了初中的时候。刚开始看金庸的我连写周记都和他一个口气,对李清照老庄苏轼那些乱七八糟的喜爱也开始了,抄了整本练习册的诗词歌赋,蹲在昏暗的厕所里读道可道非常道(妈妈的洗衣机在旁边轰轰隆隆),我暗恋的男孩子写得一手好字,一次居然抄了很多李白的古风给我。我珍藏了很久,眼见着字迹模糊下去。那时候我总是相信一些易朽的小东西能永远的保存下来……说着这些,就觉得我和那个梳着两个细细的麻花辫的古怪小女孩慢慢合为一体了,我看见了一笺小诗,鼻子下面似乎还萦绕着午后红茶酸涩的味道,耳朵里像是马上就能响起音乐台嘶啦嘶啦的小提琴协奏曲似的,而那张面目早已不清的白净面庞,似乎极远又极近,但是他早就不见了。一阵狂风过去,一切都不见了。生活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点点变得粗糙起来。这不是西方文学的错误,错误的是我们自己走得太快了。
  3. 一个轻微扬沙的春天,我坐在公共汽车上。尘土飞扬的路边却开了满树的桃花。程瑛思念杨过而不得,黛玉想着和宝玉花下读西厢记的光景,心中却只有更凄苦。前者捻一枝桃花,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算春色三分,半入流水,半随尘埃。”后者呢,边哭边数落,哭得好不伤心。宝玉细听那唱词,却是:“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忽的,在那一瞬间,我知道我就是黛玉,我就是杜丽娘。就像吟唱着那些诗的芳魂附到了我的身上,这些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句子背后的悲苦与矜持终于让我体悟到了。
  4. 从校区到宿舍有条捷径,但是要穿越过堆满了废土的垃圾场。前几天路过时看到肮脏的土堆上几株紫花开得正好,恰应了“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正这么想着,接到0065的短信,说买了昆剧《牡丹亭》的票。我想这时节看牡丹亭正好。在我身边,垃圾在阳光下快乐的腐烂着。

另,最近一直关注的BLOG的作者留书一封,说要去湘西旅游,暂停更新。刚收到0065短信,也说周末时要去苏杭走走。真让我羡慕不已。初夏不是读书天,干净的阳光和风就在窗边逗弄着你。我多想走在绿荫点点的盎然古意里,在西湖畔边,吟上一首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