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相册两则
1.
刚才无意中打开去年十月的一个Picasa Web Album,那时候夜晚里凉丝丝透骨的秋意、北方惯有的干燥空气以及当时泛滥在心中的各式各样的情绪一下子包围了我。
我变成了那个痴迷的写着非常唠叨琐碎的BLOG的我,那个刚下了新东方的课站在夜晚的公车站台前默默迎来20岁生日的我(天上的月亮很圆,她好像永远等不来她想上的那趟班车),那个在苍白的学校里拿着小破照相机睁大眼睛到处乱拍的我,那个试图在后海的银锭桥边寻找到长头发的文艺青年的我。她依旧还诚惶诚恐的去上每一节金融系的恶心课程并试图学好,总是鼓励自己,再加把劲就可以变得像大家一样了,那些她可以并被迫天天接触到的人。
她把一些人比做天使,那些学着人文类课程的同龄人提醒着她外面还有一个她更喜欢的所在,可那里却是她来的地方,她以为她再也回不去了。她不好意思照出表情好看些的照片,那让她觉得很难,——自己的脸一直都很呆滞笨拙不是么?所以在照片里她干脆不出镜。
我在这里做这样一个今昔往昔对比干什么?我战胜了昨日的自己了么?我战胜了自己昨日的自卑、痴想、无意义行为了么?我未战就弃甲曳兵而逃。当我释怀了一些事情,就会紧接着陷入对另一些事情的纠缠与痛苦。我走出了一种自卑,另一种自卑就笼罩了我。我曾经以胜利者的心态在上课时间呆在寝室里安安稳稳的看我的小说电影。现在我知道胜利只是更大苦难毛衣的一个小小线头。
2.
那天翻看家里的古老相本(真的算是古老了,从我太爷时代开始)。我在被照相者庄重的表情上看到了对岁月的敬畏和对转瞬即逝的相聚或存在的珍惜。我试图透过那黑白和数十年来感受当时的阳光、揣摩他们的心情,我盯着每一张照片看很久。不像现在,那时的每一张照片都有着更为深刻的含义,背景中的一棵柳树、服装上的一条褶皱都有着自己的意义。穿着白旗袍梳乌油辫子、傍树而独立的外婆正是我现在的年龄。那时候她还不认识我。一个二十岁的女郎疼爱起另一个二十岁的女郎来,若不是其中隔着长长的时间的走道,还真是有些奇怪。要是在那时候她认识现在的我的话,我们会当好朋友么?我相信我和照片里的人并行存在着,在黑白的这边与那边,我们的世界延伸着,但并不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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