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后的反馈:美国艺术三百年
对事情反应很慢大概已经成了我的一个特点。不过还好的是,起码我还有反应。
上周五肆无忌惮的逃课,坐着咔嚓咔嚓的火车去北京看美国艺术三百年的展览。之后冒雨回来,等待我的却是一个混乱悲伤的周末:猛烈干燥的风,刺眼的太阳,哭声,卷在被子里昏睡。直到今天我坐了有着饱满的阳光与阴影穿梭的公共汽车,一路看着卡帕快活的二战回忆录回到宿舍,终于能安静的整理照片时,一张张明明是我自己拍下来的展览品的照片才让我惊讶的意识到我去了一个多么好的展览。
这个展览最出色的当然是20世纪20年代以后的作品,然而我像任何一个失败而媚俗的参观者一样,花费了大量时间在殖民地时期以及独立战争时期那些谄媚又二流的画作上——因为它们放在比较靠前的展厅里。不过稍稍能自我安慰的是,如果不是认真看了前期的那些作品,也许我就无法意识到蓬勃兴起的现代派艺术怎样把美国变成了一个让人兴奋的美国。在看前期画作时,我常常能听到的赞许是:“看这个记事本子画得多像啊!”。而在刺激的60、70年代的展厅里,有女孩子在安迪·沃霍重复印制的花朵前面留影,带着同样商业化的笑容。还有观众误食了作为展品的糖果,那些黑色的糖果在大厅中央摆成长方形的一条。本来我已经露出了讥讽的微笑,可是后来却要自我反思:也许这些才是欣赏这些不同年代的作品最恰当的方法?
美术馆免费索取的导游小册子印制精美,然而在它画出的长长的时间轴里,仍然强调着艺术不过是政治经济的产物与附庸。我想昆德拉不会同意这点的,我也不会。
拿波里来的人,巴斯奎特,1982。展览里最喜欢的就是这张。然而它体面的挂在画框而不是占据着有小便痕迹的墙角,使它像是被阉割了一样。None Sing,Neon Sign(布鲁斯·瑙曼,1970):看着这幅作品时,我幸福夹杂着忧伤。也许是因为它的部分意义是经由文字传达的,这让对文字比对色调和构图更敏感的我更易于产生共鸣。它的中文翻译是《都不歌唱 霓虹标志》,我喜欢“都不”两字。我能想象得出它放在清冷1970年的街角酒吧门口会有多好看。在中国美术馆美国艺术三百年的官方网站上的这幅展品的照片颜色要好看的多,第一行字是宇航员的银色,下一行字是疲惫的橘红,但我相信那和我照的这幅不是同一个版本。
Grrrrrrrrrrrrrr!!(罗伊·李奇登斯坦,1965)。20元的纪念品。原作比这个带着浓烈的漆料味的布袋要宏伟的多。要是拍电影的话,可以用这样一个俗套的手法:压制1965美国民运的警犬狂吠着,然后定格,抽象成李奇登斯坦的这幅画,接着油画摇晃起来,女人的肘部出现了,我背着大警犬的布袋走在街上。
p.s.
1.可以去我的Flickr看更多的照片和我的小感悟。
2.最受观众注意的马修·巴尼的《悬丝》系列我是一点都没看懂,就不在这里废话了。我羞愧的准备多关注一下实验电影。可是我不明白的是,被评论称为甜美的、音乐剧的、充满对童年回忆的《悬丝1》为什么在我看来就像是一个蹩脚的化妆品广告?我实在不喜欢像女王一样带着自我感觉良好微笑的女主角和像是涂了一层粉的画面。(《悬丝3》里那个满身沾满苍蝇的对着电话喋喋不休的长发男人虽然恶心反倒让我事后反思觉得很有摇滚感。)不过呢,《悬丝1》里女性的手指从白布的缝隙里一个一个抠出葡萄的镜头就像是在温柔的手淫,这一段我还比较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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