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以为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但其实是女孩子们在跳舞。我以为天将开始放晴,雨水又啪啪嗒嗒打在我的窗上。”——新人生,帕慕克
Jun 29, 2007
Jun 28, 2007
Jun 16, 2007
3191,a year of mornings
we are stephanie and mav.
we live 3191 miles apart.
we like to get up early.
mav:left
steph:right
以上这段寥寥几字的说明文字来自3191,a year of mornings。最初是0065推荐给我的,订阅一段时间之后爱不释手,干脆这里的Recommand栏里作了连接。这个摄影日志每天有一张照片拼贴更新,左边的摄影者是mav,右边是stephanie,记录当天的清晨。
mav和stephanie的清晨有时清爽,有时温馨,有时辽阔,有时带一点淡淡的忧伤。摄影的对象都是一些简单的小东西,小狗的脚、小猫的后脑勺、放在床上的衣物、刚做好的早餐、花,但是有趣的角度和奇妙的颜色组合让它们注定不平凡。
两位摄影师都是美国人,我想象在美国也许会有人每天都在清晨查阅他们的更新的微笑中展开新的一天。要是我,我会为3191在Rss阅读器中加上“每天清晨阅读”这样一个标签。不过我从来不是个喜欢早起的人,我眼中的清晨总是带着清凉油般的错觉和恍惚,那是一整夜未睡的回光返照。我总是在别人睡觉时小心观察着城市的慢慢醒来,第一辆运蔬菜进城的机动车的呼啸,第一只飞过窗台的小鸟的啁啾,第一丝透过窗帘进来的淡淡光亮,之后在下一秒,我就会奔向我亲爱的床,紧紧搂住我的可爱抱枕,在别人起身的乱哄哄之中甜甜睡去。
最近一段时间昼夜颠倒。我喜欢死了昼夜颠倒,它可以让我联想到屈原、卡夫卡,还有很多其他类似的美好的人或物。我在深夜收听Classicfm的全球网络直播,这时网络终于足够通畅,一首古典乐也终于不会时断时续不成人形。这家24小时播放平民化古典音乐的电台是英国的,算算时差是八小时。凌晨三点,天津死一般寂静,伦敦却正好是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餐的热闹时间。地球多有意思,像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把一些经度线上的城市摇进了睡眠里,让另一些城市在太阳下面继续狂欢。而我总是那个和大家相反的一点,深夜中两只寂寞的眼睛,太阳下一小片醒不来的黑暗。我在地球黑暗了的一侧打开3191的网页,相差的13个小时让美国依旧留在我们的昨天。昨天的清爽早晨的阳光透过互联网以及mav和steph的相机在我的眼前绽放。
高中时看过一篇张悦然的小说,讲了一个男孩子爱上了一个女孩,他说在每个爱她的日子他都会为她存一枚硬币。但是女孩子还是离开了,离开了他和她的国家。男孩子每晚打给女孩一个电话,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硬币掉进存钱罐的声响,一枚又一枚,全是他爱她的证据。mav和steph就像是那个什么都不说的男孩,他们什么都不说,每天只留下一张拼贴的照片,左边是mav,右边是steph,全部都是他们对清晨和生活的爱。有时候我仔细察看留言,有人赞美照片里可爱的小灯笼,有人感叹着明亮又轻快的天气。就像是现代画展时遇见的那些观众一样,是他们和艺术家一起将那些奇怪的装置变为了艺术品,也正是那些留言的人们和摄影师一起,将3191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互联网上的清晨。
又,严格来讲他们也不能算是什么都不说。port2port是mav和另一个叫arc
的人的文字日记。以下是他们自己的介绍:we photograph and journal to each other and to readers about life, art and anything else that comes to mind.
mav在这里记录她摄影的灵感和她有趣的生活。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Jun 15, 2007
一段式感言:白色的风
Jun 13, 2007
当你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就用耳朵听吧
第一次看德州巴黎的下午,似乎有着阳光灿烂的宁静。我头一次不是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躲在寝室里面偷偷看电影,我坐在姥姥姥爷的双人床边,用了他们床头总是沾满灰尘的不大不小的电视机。姥姥问我要不要喝果汁,姥爷要求我躲开一点给他让出躺下的地方,小狗在屋子里喜滋滋的东奔西跑,洗衣机轰隆作响。然而缓慢而尘土飞扬的剧情,像一条缓慢而尘土飞扬的望不到头的公路。当Travis在窥视俱乐部找到妻子之后,又有一些诡异冰凉的气氛掺杂进来。这些都是我事后的结论,在我看电影的当时我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也许是因为题材不是很吸引我,我对一个渴望美满家庭却又抑制不住要伤害妻儿的男人的自我救赎之路不怎么感兴趣。幸亏我下载了德州巴黎的OST。要是没有这样,我会多么不小心的再次在一部迷人的作品前面自以为是的把头扭开啊。
苍凉空旷的吉他声再次响起。他在德克萨斯州的乱石和苍穹中穿行,他站在空旷的休斯敦夜晚的路灯下,文德斯在这里用了绿色的滤光镜,他在绿色的黑暗中驾车离开。拨弄吉他的手梳理着停留在我头脑里的画面的碎片,我发觉自己正慢慢的从那些平原河流一样的故事本身逃脱了出来。苍凉空旷。苍凉空旷。空荡荡的德克萨斯州,空荡荡的弟弟Walt家的客厅放着拥挤的幻灯片,空荡荡的窥视俱乐部的小隔间,妻子Jane穿着桃红色的毛衣出现,空荡荡的休斯敦苍凉的夜。这哪里是个自我救赎的故事。明明讲的是我们心脏的内部构造。空荡,寂寞,小声说话都会有回音。总是下定了决心做好了一切准备想去和另一个小空房间贴近、彼此取暖、互诉衷肠、在彼此和彼此中消亡,却总是不行,连设想中的一半都达不到。那幸福的聚会总是如褪色的幻灯片般虚幻。曾记得豆瓣有评论说,这张唱片适合在午睡之前听,能安抚你的心灵。怎么可能?在吉他闲闲的、却又带着刻骨的深重忧伤的乐曲里面,我只能感到我心中越发扩大的寂寞与空旷。我想我慢慢就要变成文德斯摄影机下休斯敦的夜,呼啸着刮过一阵凄凉的风。
有时候,当你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就用耳朵听吧。
Jun 12, 2007
一段式感言:麦秋
光驱弹开,出来的是小津安二郎的麦秋。
隔了很长时间终于又知道了一部好电影。上次如此这般被深深迷住还是看基希洛夫斯基的三色和两生花的时候。而在多次重看之后,我把电影丢开,一头扎进了帕慕克灰蒙蒙的清朗之中。是麦秋又唤起了我看电影的热情。
0065刚才在电话里跟我提起不到三十岁看不懂小津的说法,在看麦秋的过程中总是在想着这层意思,又泄气又鼓舞。我想到高二时捧着卡夫卡和乔伊斯在床上饭桌上厕所里看个不停的我。其实我对所读的书是完全不理解。那时若是被问到“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现代派文学?”我总是坚定又气短的回答“是那其中的美感吸引住了我。”每次我都试图在这之后添加些更深入的解释,但最终也只能在这句气势如虹的回答后面扭扭捏捏的停下来,留下一阵难堪的空白。对方期待又迟疑的看着我。
我相信我之所以徘徊在这些我看了很久却并不一定理解的文艺作品面前迟迟不走,是因为我真的迷恋上了那其中的迫人的美感,它们慢慢成了我身体的组成部分。小津、基希洛夫斯基、乔伊斯、卡夫卡、昆德拉、帕慕克。我长时间将自己的浸淫在他们构造的世界里,竭尽所能去理解、去评论、去触摸。美在大师的作品中总是显而易见的,但要知道这种美究竟是什么,却要假以时日。俗套却必然的,是时间慢慢着诉说答案。
快要嫁女儿的父亲坐在路旁,看着小孩子的气球愈飞愈远,看着火车驶向远方,看着不知谁家的新嫁娘队伍在初夏的麦田里慢慢前行。我想象着我三十岁的时候理解了那其中的况味,想着基希洛夫斯基说,生命比电影有意思的多,竟是有点跃跃欲试,盼着快点到三十岁了。
Jun 8, 2007
三本小说
去TEDA做了一星期的志愿者,那个和私募基金与融资有关的会议的全称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清楚,可以用来夸耀的事情也只是我利用大量的空闲时间完成了三本小说的阅读(《雪》《不朽》《白色城堡》)而已。
《雪》看得最仔细,但是那个迷人的六角形雪花的结构变化多端且飘游不定,我怎么也不敢看完一遍就乱说话。至于《不朽》,昆德拉属于引导我思考的那种类型的作家,要评论他的作品要等到我跳出他的美学圈子自立门户的时候才行。只有不到10万字的《白色城堡》是我看的帕慕克的第三本小说了,读《伊斯坦布尔》时的磕磕绊绊已经变成了轻车熟路与喜爱。还好帕慕克不像库切,写一本换一个模式,让人手忙脚乱。相比起来,帕慕克比较可爱些,但是库切则更酷。
《白色城堡》的结构非常让我着迷,总是能让我想起博尔赫斯的某些短篇。主人公是长的十分相像的两个人,霍加的奴隶“我”以及霍加。随着故事的发展,“我”渐渐变成霍加,霍加渐渐变成“我”。霍加就是我,我就是霍加。故事写完,整个结构是一个美丽的圆,不,正确说是两条相邻的完美圆弧,在相隔了某段距离的两个点处不知不觉地汇合,从此身份完成了不知不觉地转化。
最近看得越多,能说的却越少了,多是些不成体系的思考,或者完全没思考,越来越善于一目十行,这样不好。我还是喜欢孤单一个人,一手持笔,一手捧书细读,周围只有同屋细密的呼吸声的深夜。
又,刚才去体北席殊买到了帕慕克的新书《黑书》,欣喜若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