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朽》:在读完之前先评论
昨天拿到了盼了很长时间的昆德拉的《不朽》和帕慕克的《雪》,睡觉之前喜滋滋的把它们和最近正在看书全都搬到了床上,似乎是算定了今晚 还是会失眠一样。(其实严格来说也不应叫做失眠,上午充足的阳光总能抚慰我疲惫的灵魂,迟来的睡意覆盖了我。)凌晨的黑暗里读书总能领会的比平时快。只一 点不好:批注的字体会因躺在床上而歪歪斜斜的,对作者来说有点不敬。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明。放纵自己一天一天的沉溺在阅读中的快乐只有真正试过的人才会明白。
深夜里的我比较敏感些,一些白天会忽略不觉或是认为无伤大雅的问题到了夜深人静时一思量,就觉得是不能原谅的错误。《雪》和《不朽》两本书都只看了开头,现在我却要先发评论了。
《雪》是我读的帕慕克的第二本书。世纪文景版的封皮是雪白的,轧出阳文的 “雪”和“Kar”字样,翻开这个有点过于华丽、并不算太有新意的封面,看到只有简单的黑色和黄金比例处白色的作者大名的封二时,心里反倒一凛,预感到自己要面 对的是本好书。我总是对世纪文景的这套帕慕克文集充满不信任感,到处充满了过度炒作的痕迹,从那本显而易见想借《达芬奇密码》东风才会首先忙不迭翻译出来的《我的名字叫做红》开始,到好几处的印刷错误(只要是年份总会印错,莫非排版的人也像我一样对数字没感觉?),再到书带上浮躁的广告词(“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最受争议的政治小说!”),我真是不禁要感叹世风日下。想想
2004年浙文社出版的那套漂亮又真诚的五本库切文集吧,精心挑选的油画画作的封面,每本都是前面有质量较高的编辑札记,后面有译者跋和库切在诺贝尔颁奖仪式上不慌不忙念的那篇小说受奖词。后来再出的第二版的《青春》和《慢人》倒还不及第一版用心。有时候想想我倒也应该感谢炒作,否则哪有可能一下子看到诺贝尔新贵的这么多作品的中文版。想想品特吧,可怜的老家伙。可是我仍然无法化解我一看到那些商业词句时就在心中燃起的深深的厌恶感,它们和拘谨的对待现实、小心翼翼坚持着美学的作品本身多么不搭调啊,搔首弄姿的逗弄着顾客好让他们带它们回家。
我躺在汩汩的夜的水流里看昆德拉的《不朽》,并为之深深的流泪。可是偏偏会跑出来可恶的礁石打断文字流畅的宁静。那就是注释。为了泄愤,我用笔把可笑的注释随手一一划去,看看我划下去了些什么词条吧:“海明威”、“爱迪生”、“瓦格纳”、“巴赫”、“歌德”,等等。似乎编辑/译者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读昆德拉的读者不知道爱迪生是谁,似乎编辑/译者认定这本书是面向需要普及基本文学常识的小学生的。我当然不是并不能接受注释的存在,但是有水平的注释有助于理解,毫无意义的注释却只会骚扰阅读。萧乾在《尤利西斯》的译序中讲起他年轻时看过一本散文,里面提到很多花草的名字,译者就真的在下面把所有花草的科别出产地注释了出来,让他深感不耐烦。我现在非常理解他。其实上海译文的这一套昆德拉文集我几乎都快看完了,也只有这么一本抽冷子犯这个毛病,恐怕是因为这本书里昆德拉放弃谈论很多生僻的人物,而让编辑/译者大感无注可注实在手痒,才把外国人名一一做文化知识普及的。
另,还要说一下翻译的问题。《雪》初看一个开头,构造了一个和卡夫卡的《城堡》感觉很类似的世界,不是巧合而是致敬。主人公的名字在原著中叫Ka,他去的那个像K的城堡一样的地方叫做Kars,而“雪”的土耳其文写法是Kar。故事一开始,Ka坐在开往Kars的巴士上,外面无声的飘零着大雪(kar)。而在世纪文景的译本中,Ka被翻译成“卡”,Kars被翻译成“卡尔斯”,雪则就是雪。神秘主义的命运感被翻译完全消解了,真是一个遗憾。其实我觉得卡和卡尔斯的原文应该予以保留,就像我们把卡夫卡的K就保留为K一样,不会再画蛇添足的另作翻译。至于“雪”,应该在注释中注明它的原文和主人公名字与他要去的地名的关联。我想这么处理比什么都不解释要好得多。现在这本书也还没看完,也许想法有失偏颇,那也只好等到读完全书之时再作纠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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